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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之后,水流从耳朵里向外滴落很性感 | 凤凰诗刊

发布时间:2018-02-06

凤凰诗刊:凤凰诗刊:迈克尔·翁达杰

淘汰舞

《淘汰舞》内容基于一种恐怖的舞蹈形式,由喊话者决定谁可以继续舞蹈,过程看上去十分任意。所以这篇东西(我还是犹豫是否称之为诗)模拟一个疯狂的、完全打破常规的喊话者。

淘汰舞(eliminationdance)是翁达杰自己想象的一种舞蹈形式,舞曲开始的时候,舞池拥挤,一名喊话者不断喊出对某类人的描绘,符合描绘的舞对子就必须离开舞池,直至最后只剩下一对舞者。传统的集体舞——如方块舞——也需要一名喊话者不断报出舞蹈程式,翁达杰在此基础上设想出一种由喊话者决定去留的集体舞形式。

淘汰舞

(幕间休息)

那些对大海过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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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抵御堕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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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几次剃须的男人,停下来是为了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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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摇滚明星,身着多伦多枫叶冰球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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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国旅游用棉签吸干耳朵的人,结果取不出棉花,又没法解释自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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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绅士:他把麦克风放在吃饱午饭的裸体女士肚子边上,将声音放慢后去集市上谎称是鲸鱼的声音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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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表演诗歌的时候向第一排吐唾沫的演员和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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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会打盹而被割草机卷人拖进游泳池,因而不敢使用电子割草机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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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个和甜食一起吞下主人隐形眼镜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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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曾有过以下梦境的人。你梦见你在一个大城市的地铁站里。看到远处的一个咖啡机。你放进去两枚硬币。亚瑟王的圣杯突然掉下。献血洒进基督的圣餐杯。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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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曾在邮寄过程中丢失了尿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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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认为尿样(uriansample)前面的冠词应该是(an)的美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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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与爱尔兰流浪汉组合②的所有成员一起乘过电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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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填写过加拿大数据局发布的一份双语、有关猪的保密调查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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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给古老的玫瑰十字军③写信索要免费的《生命的奇迹》,想要以此释放内在意识,体验灵魂暂时飞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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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小心把自己给装订起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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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被加拿大骑警给穿透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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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与尚·热内④的硬纸板肖像跳过舞的大学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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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不小心在一家露营用品店把自己关进一只睡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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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位因为节育环而在机场触发警报系统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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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游泳之后发现水流从耳朵里向外滴落很性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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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抚摸过惠比特犬的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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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胸部感觉受到挤压而放弃拉手风琴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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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开动的卡车后部向外撒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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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醒来发现厨房地板上一排孔雀湿脚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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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因为在电梯里进行性交而导致膝盖受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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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哪怕是动过以下念头的人:偷偷靠近敌人,拿两只比克打火机,同时按下释放丁烷的开关——分别对准敌人的两只鼻孔——就这样把他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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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过赫勒斯滂⑤的文学批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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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被雇佣为“职业敲打手”让松鸡吓着跑到母后大人那里去的人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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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个在情人节跑到花店去,想买女萎花但脱口而出阴蒂⑦的热恋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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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在海湾街车站的厕所里在简短的骂人话和恭维话下面发现了自己电话号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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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尝试以下引诱技巧的人:

——在猎鹰大会上与人搭讪

——假扮成福特·马多克斯·福特进入水疗城

——在《李尔王》的暴风雨那一场里,在后台扭动胯部做性感状

——在约瑟夫·康拉德作品的前言里划出有暗示性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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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在法庭上作为一只狗的性格证人提供证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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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为了拍摄书封面照片而做过以下姿势的人:跟两只公鸡一起坐在一九五六年声场的道奇车的后部;身着燕尾服以远处的希尼歌剧院作为背景;用一罐荷兰清洗剂辅助研究消失点的人;靠在墓碑上在身后打光;脸上戴假鼻子;站在马丘比丘附近;坐在书房里凝神注视自己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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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个人:他借了我的马丁·贝克惊险小说,在桑拿房里读,致使书侧脱胶书页飘散到地板上,只好把书页用订书机顶起来再还给我,以为我不会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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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在酒精控制董事会失声痛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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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有痛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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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①圣杯(holy),亚瑟王传奇中出现的圣物,有带来富足、幸福和不朽青春的功用,象征骑士的最高精神追求,意象源自凯尔特人传说。后来在基督教文学中与基督在最后的晚餐所使用的盛酒器皿(theHolyChalice)联系了起来。
②爱尔兰流浪汉(IrishVagabonds),爱尔兰音乐家组合,最初成立于1963年,目前成员中有半数生活在加拿大。经常在北美表演爱尔兰音乐,并多次在加拿大世界博览会上代表爱尔兰。
③玫瑰十字会,秘密教团,据说起源于中世纪德国。
④热内(JeanGenet,1910-1986),法国小说家、剧作家和诗人。
⑤原文为Hellespont,旧称达达尼尔海峡,位于土耳其西北部,连接爱琴海和马莫拉海。古希腊传说中,青年利安德爱上了住在赫勒斯滂海峡对岸的女祭司希罗,每夜游过海峡与希罗相会,某日溺亡,希罗跳海殉情。文艺复兴时期英国剧作家马洛根据这个传说创作了长诗《希罗与利安德》(HeroandLeander),后因去世而未完成。
⑥这里可能暗指作家石黑一雄。他年幼时曾经在英国女王宅邸之一苏格兰巴尔莫勒尔城堡旁的石南丛里帮助女王狩猎,惊吓松鸡,使它们聚集到女王附近。
⑦Clitoris(阴蒂)和clematis(女萎花)词形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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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人 -
迈克尔·翁达杰

迈克尔·翁达杰,加拿大小说家、诗人。他一九四三年出生于斯里兰卡科伦坡,十一岁时随母亲移居英国,十九岁移居加拿大,加入加拿大国籍。先后毕业于多伦多大学和皇后大学,曾长期在约克大学教授英语文学。

自一九六二年出版第一部诗集以来,迈克尔·翁达杰已经出版六部长篇小说、童年回忆录《世代相传》、多部诗集、剧本、文学评论集。他也积极参与加拿大独立出版社马车房出版社的诗歌编辑工作。他于一九九二年出版的小说《英国病人》荣获布克奖,后被改编成同名电影。二〇〇〇年出版的小说《安尼尔的鬼魂》获加拿大吉勒奖、加拿大总督文学奖、法国美第奇奖、《爱尔兰时报》国际小说奖。二〇〇七年出版的小说《遥望》又获加拿大总督文学奖。

迈克尔·翁达杰和同为作家的妻子琳达·斯伯丁住在多伦多。

- 译者 -
金雯
本文摘选自《剥肉桂的人》,99读书人|人民文学出版社,20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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